澳门新萄京app:总有风姿洒脱部分影片成为烙印

2019-10-21 14:03栏目:澳门新萄京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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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赫斯把故事分为四大类:二个人的爱情故事,三个人的爱情故事,争权夺利的故事,还有,一个人旅行的故事。

   对于西方的文学,我一直甚是喜爱,简单通俗幽默且深意的语句让我爱不释手。从《茶花女》到《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的思想潜移默化得到净化。我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对中国文化的背叛,或者说成是精神上的出卖。实际上,我灵魂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仅仅是渺小的代名词。如果我想当然的就把自己夹在中西方文化中,可能会引来一些自称是继承了中国正统文化的君子们,他们可能会手拿毛笔,在我空白的思想境地里自由的涂鸦。当然,我自认为我还得不到此类人的指点,毕竟我只是一个受了鲁迅先生《狂人日记》影响的读者。我所能做的就是躲在罗伯特·詹姆斯·沃勒的小说——《廊桥遗梦》里,去见证一段触动了人类灵魂深处的爱情故事。

廊桥遗梦: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知有
       当坐在丈夫车内的弗朗西丝卡从大雨滂沱的车窗外凝视前方的罗伯特.金凯停下车在后照镜上挂上了弗朗西丝卡送给他的一个信物——她7岁那年姑妈送给她的一个刻有她名字的十字吊坠时,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霎时间泪流满面。满脸狐疑的丈夫关切的询问妻子怎么了,弗朗西丝卡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过一会儿就没事了。”窗外的大雨在她的内心深处浇出一片淋漓。
       弗朗西丝卡去世后留下了一双儿女。某天,母亲的律师带来了一些母亲生前的遗物,并向姐弟俩宣布了母亲的遗愿:尸体火化,骨灰洒在他们镇上的廊桥。姐弟俩无法理解母亲的遗愿。随后,他们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木箱:里面是母亲的三本日记,母亲的衣物,还有几个老式照相机。弗朗西丝卡在留给姐弟俩的一封信中说,或许那三本日记会让他们明白她当年做了什么,又为什么那样做。想一探母亲过往的好奇心驱使着姐姐卡洛琳打开了母亲的日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渐渐浮出生活的表面……
       一个作为家庭主妇的有夫之妇,一个闯荡天涯四海为家的国际级摄影师,两颗看似陌生的心灵却在丈夫带着孩子们外出的4天之内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他们在闲聊中坦陈自己的过往经历,罗伯特.金凯向弗朗西丝卡讲述自己在拍摄过程中的趣闻,逗得弗朗西丝卡哈哈大笑;他们在轻柔的音乐中相拥起舞;他们一起做菜,一起畅饮啤酒;罗伯特会带着弗朗西丝卡去一个别人都不认识他们的酒吧玩耍……他们之间是那样的水乳交融,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灵与肉的合一。弗朗西丝卡好像重新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回到了她最初时的模样,而罗伯特也感到一种“没人能超越我们之间的感情”的快乐。然而,短暂的浪漫过后,两人即将面对分离的抉择。罗伯特希望弗朗西丝卡跟他走,而弗朗西丝卡割舍不掉自己的家庭而终于没能跟罗伯特一起“逃离”。从那以后,罗伯特似乎远离了弗朗西丝卡的生活。一切又回复如初。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她自己最亲的丈夫和孩子们都不知道她曾有过一段短暂的“越轨”行为。
       生活似乎又一如既往的前行。时光流转,弗朗西丝卡与自己的丈夫理查德相伴相依走过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鬓发苍苍的弗朗西丝卡收到了一个发自千里之外的包裹,是罗伯特.金凯寄来的。除了一些旧物,还有一本崭新的影集——被摄者是弗朗西丝卡,题名为《四天印记》,并留有一封罗伯特的亲笔信。看到这一切的弗朗西丝卡无法自持,老泪纵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把对罗伯特的爱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有一天她不在思念罗伯特。这一刻虽然来的有些晚,但是对于弗朗西丝卡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斯人已去,但斯人留给她的美好回忆犹如雨后的彩虹投在她心头的艳影一般,久久无法抹去。
影片《廊桥遗梦》以一种感伤而唯美的基调,娓娓道来。故事在姐姐向弟弟念母亲的日记的现在时空和母亲的回忆时空里交织进行。观众就如同姐弟俩一样,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去深入到弗朗西丝卡的内心世界体察她的欢乐与忧愁。最终,母亲的日记使姐弟俩感受到母亲对于自己家庭的责任感,这种强烈的家庭“向心力”使得面临情感危机的姐弟俩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下一代终于理解了上一代面对情感抉择时的内心煎熬。
       在这个信息爆炸,情感浮躁的现代社会,似乎“婚外情”这样的字眼已经不再能吸引看客的注意力。人们对于这个词的宽恕显然已经颠覆了传统的伦理准则。在这部影片中,柔美的音乐,如画的风景,加上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两位老戏骨层次分明,张弛有度的表演,使得“婚外情”看起来那么的“光明正大”与“圣洁美好”,使得同类型的中国的“婚外情”题材的电视剧相形见绌。
       爱情本无对错,可当“爱情”与“责任”的天平摆在你面前,你是否能像影片中的弗朗西丝卡一样:勇于承担自己该承担的道义和责任。其实,在这一点上,中国与西方的价值评判标准都是殊途同归的。虽然时代在变革,但很少人能真正抛开那些所谓的做人的,为人妻的道德准则和传统律令,轰轰烈烈的爱一次。
       不可否认,道德约束就是悬在弗朗西丝卡头上的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她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还是毅然舍弃了爱情,选择了家庭,回归了平凡的生活本身。似乎相对获得了一个完满的结局。那种“一生只有一次”的爱情体验使得老去之后的弗朗西丝卡有着一种过境千帆,云淡风轻的超然态度。从这个意义上说,经历了一番情感抉择的弗朗西丝卡对家庭的认同感更深了。一次短暂的“越轨”并没有让家庭掀起风浪,支离破碎。因为她恰到好处的克制了自己的感情。这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婚姻危机”中的人们都是一种很好的启示:爱情来匆匆,去匆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午后炽烈的阳光洒遍麦迪逊这个美国中部的安静小镇,烘烤着起伏的乡间公路,热吻着农场里每一株植物的枝芽。一辆老式的福特卡车从容地驶过,公路上的尘土开始在阳光里热舞,留不住时间的浓烈爱情在尘土中悄然弥散。暮色降临,廊桥下的河水静静地流逝,低吟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耸立的风车徐徐地转动,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这个过于宁静的小镇: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夏日的梦在这里萌发、延伸、幻灭。

    这种分法,真是很有意思。我好像看见这位盲眼的老人,举起裁纸刀捅破了纸张,把生活也切成了四牙。生活和故事,又有什么区别呢,分分秒秒流逝的时间,都流向未知的情节。就未知而言,我以为应该首推一个人的旅行。爱情,争斗,二人也罢,三人也罢,一群人也罢,别说看大街上的夫妻吵架,报纸上的奸杀﹑情杀,生活中的副科长陷害科长,就是看电视剧你也看腻了,古人﹑今人全都一个样,俗套得很。一个人上路就单纯了,带着包裹和车票,想去哪儿去哪儿,多好。满眼都是陌生的风景,和陌生的人,你不用理睬谁,应酬谁,想做什么做什么,一个人只有在旅途中,他才成为他自己。

    第一次听见“廊桥遗梦”四个字是在一篇伤感的散文诗里,哀伤的背景音乐伴着凄婉的爱情故事,听后让人禁不住也黯然神伤。虽没有读过原著,可又眷恋着这段美丽的爱情,也很想站在廊桥上,拾起弗朗西丝卡和罗伯特·金凯遗落的梦。

    这几天听《廊桥遗梦》的电影原声音乐,熟悉的旋律立马把我带回到关于这部10年前的经典电影的深刻记忆中,而且每次触动这片记忆,总会固定地在脑中回放上述画面,进而产生对麦迪逊的无限遐想,觉得那里是个可以找到记忆的地方。四天里的邂逅、相知、相爱、挣扎到最后的分离,是弗朗西斯卡一生珍藏的日记;是罗伯特的相机里最宝贵的时光;是麦克和卡罗琳读懂母亲,启发自己的镜子;是铭刻在罗斯曼桥上的梦的乐章。弗朗西丝卡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因为家庭需要她。虽然她在罗伯特身上找到了自己少女时的美丽梦想,罗伯特也在无尽的流浪中找到了爱情的归宿,但是对家庭的责任,对当下生活的责任是最沉重的没有钥匙的枷锁。弗朗西丝卡的留下是对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罗伯特在雨中始终还是没有等到弗朗西斯卡心意的改变,他驾驶着心爱的哈里恋恋不舍地继续他流浪的旅途,弗朗西丝卡必须要回去照料整个家,于是两个人从此天各一方,天长地久成了天方夜谭,但是曾经拥有也算是对他们的最大恩赐了。故事就是这样,不完满的结局,却是另一个完美的开始。

然而,事情的真相也许是恰恰相反的,几乎每一个单身的旅行者,都渴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旅途中。没有事情,哪有故事呢?事情就是奇遇,奇遇中的奇遇,大概就是艳遇吧。生活在别处,走向别处,就是走向一种未知的新生活。有一次我偶到外地开会,见到一位走南闯北的老兄,饭桌子上神侃海侃,全是他旅途中的奇遇和艳遇,把满桌子的人,听得一愣二愣,满眼都写着两个字,是嫉妒。这位老兄面色黧黑,嗓音沙哑,流露出淡淡的倦怠,据说正属于那种“杀手级”的家伙,他的故事,散播在一个个车站﹑码头﹑航空港。看见一个让他动心的伊人,或者是伊人的背影,三言两语的答话,就造成一次戏剧性的邂逅,就像夜雨润物,瓜熟蒂落。而后各奔前程,邂逅的艳遇,成为收藏的记忆。同饭桌的一位男人问他,你不怕留下什么麻烦吗?他很酷地一笑,说,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另一位女性听了,叹息一声,说,唉,我都要晕了。

 在未观看《廊桥遗梦》这部通过小说改编的电影前,我曾猜测过文中的主人公是一对怎样男才女貌的情侣?可等电影放映到了弗朗西丝卡的一对儿女开始从母亲的的遗物——几本札记中还原当年的那段仅仅只维持了四天的爱情后,我大失所望,一对已步入中年的男女怎能演绎出一段短暂浪漫的爱情故事呢?四天,对于人生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对弗朗西丝卡来说,却是一生。为了家庭,为了丈夫,为了子女而抛弃自己梦想的弗朗西丝卡成为了一名地道的家庭主妇,这严重违背了少女时想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教师愿望。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就觉得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国小镇竟然是那样美丽,以至于片尾对小镇的特写画面辅以舒缓美妙的配乐竟成了我的最爱。曾经以为童话里安详神奇的欧洲庄园式唯一让自己心仪的胜境,却不想发生在麦迪逊的一个成人世界里的梦竟让我魂牵梦萦。也许是因为自己在长大吧,那一年看《廊》的时候正陷入一段成长的纠葛,也让自己加深了对这个故事的印象,几年后的现在,我终于置身在了纠葛之外,却依然对麦迪逊的梦无法释怀。听说电影里的廊桥和房子几年前被毁了,我仿佛从幻想中突然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桥只是电影里的实景道具,故事也只是一个虚构的存在,但是那个遗留在廊桥的关于梦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脑中。

他最难忘的一件往事,发生在峨眉山的九老洞前。那天是春天,那时是傍晚,天突然暗了,还下起了微雨,他冷得发抖,跑进洞口去躲避。然而,那儿早已经有了另一个人。当然,那是一个女人了,不然,艳遇如何是艳遇?然而不然,这一回不是艳遇了。那个女人正在感冒发烧,全身滚烫,却冷得牙齿打架。她说和自己的同伴走失了,山高路远坑深,喊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她觉得自己只有等死了。他以旅行家的镇静,安抚着她,也拥抱着她。她太需要安抚了,也太需要温暖了。他和她相拥相偎,给她讲了很多化险为夷的故事,当然,都是他的故事。他随身带着一套心爱的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当然,也可能只是这漫长小说中的某一本。他把书页撕下来,一页页地烧了。火苗跳跃着,如同一根根敏感而滚烫的指头,带给他们温暖,也苏醒了他的欲望。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当书烧完的时候,救援队循着火光赶来了。就是这样,他在饭桌上喝干最后一杯酒,他说,我自己都感动得要哭了。

  紧接着,身为杂志社摄影师的罗伯特·金凯驾着一辆小货车从遥远的他乡驶来,停在了弗朗西丝卡的家外,向儿女丈夫都不在家的弗朗西丝卡问路。这样的开头,是那么的自然,既简单又浪漫。或许这种原始,且又顺其自然的缘分才能衍生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是那么的真实,天然而成,毫无人工刻意的安排的迹象。

 

大家都沉默了。后来大家都在说,什么都叫你遇上了,我们怎么都没有戏?他疲倦地笑着,什么都不说。他送给我一个软盘,说所有的记忆都藏在里边呢。

  在弗朗西丝卡热心的带路下,罗伯特·金凯找到了那座需要拍摄的廊桥。原本我以为廊桥是座宏伟的大桥,可看到那做古旧小巧的廊桥后,我就在想,这么小的一座廊桥能容下一个多大的梦。中国的红楼中,尚且只能容下几段风月之事,而这样一座小小的廊桥却要承载一段沉重的爱情,这让我很是费解。

(写于2005-5)

后来,我在家里打开软盘,上面却只有一句话:“一切都是梦想,因为旅途总是孤单的。”

  擅长于想象的我不得不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幻想——把只知道“女儿是水做的,男儿是泥做的”的宝玉和只知道整天掩面而泣的林妹妹送到廊桥上,最多也不过携手而行,一同在花前吟诗作对,在月下追蝶逐蜂。或者是另一种结局,两人视如陌路的擦肩而过。如果这样,那这座廊桥只是一座没有生命的桥,只是一座没有梦的桥。那谁来为它编织一个极美且纯的梦呢?

在哑然失笑之后,我们都很容易把这软盘扔到一边去。然而,扔不下的,却依然是梦想,梦想在我们未知的旅途中,有一次铭心刻骨的邂逅。因为我们必须要经历一次邂逅,才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惊喜,什么是真正的悲伤。就像一棵树,它必须凿下一道斧头的印痕,才会变得结实、高大,才能散发出内部的气味,那种让人难过的芬芳。在梦想中,我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小说家;而真正的小说家,是把我们的梦想当作潜在的素材,用来编造浪漫、唏嘘的邂逅。

  弗朗西丝卡邀请罗伯特·金凯到家作客,之后两人饮着酒,在桌上畅谈各自的人生及思想。已经离婚的罗伯特·金凯的话无处不散发着自由的气息,这深深地吸引了把自己的自由交付给了家庭的弗朗西丝卡。当罗伯特·金凯问及弗朗西丝卡是否想过离开她丈夫李察时,一直受着传统思想左右的弗朗西丝卡情绪激动。于是,一场欢快的谈话所需要的融洽气氛被破坏,罗伯特·金凯出门而去。

 
                    二

  在内心深处已被罗伯特·金凯这位自由且浪漫的摄影师吸引的弗朗西斯似乎明白了自己内心所需要的东西,她驾车来到廊桥,贴上了一张邀请函。于是,一段缘分得以修补,得以继续。

 
邂逅的爱情故事,这二十年最畅销的,莫过于罗伯特·沃勒的《廊桥遗梦》了。 2003年10月8日早晨,秋光正好,爱荷华州一间农场的木屋起了火,弄得全世界媒体都在忙乱中作了报道,这让成千上万的《廊桥》迷都把心紧了一紧,因为同名电影正是在这间房屋中拍摄的。电影公映后,这屋子被美称为“弗朗西丝卡木屋”,和爱州的多处廊桥一起,都成了旅游者的必经地。由此可见,这部小说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罗伯特·金凯发现弗朗西丝卡贴在桥上的那张邀请函后,他主动邀请弗朗西丝卡一起去拍摄另一座桥。得到邀请后的弗朗西丝卡欣喜若狂,她的心再次复苏到少女时代。她在镇上买了一件洋装,欲绽放自己沉睡了的魅力。对于这样一个已有一对儿女且传统的弗朗西斯卡,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清甜,犹存的风韵是那么的诱人。试想一下,她躺在罗伯特·金凯刚洗过澡的浴缸里,入神的抚摸着他怎样碰触过得地方。看到这一幕,受中国儒家思想影响的我第一印象——弗朗西丝卡实乃淫娃荡妇,怎么能与一位刚认识一天的陌生男人在浪漫的音乐下,跳着舞,紧紧地抱在一起,然后勾引罗伯特亲吻她,弗朗西丝卡这样的举动让之前对这部电影抱有无限幻想的我大跌眼镜。于是,我擅自为这段爱情下了定义——一段惹人耻笑的露水姻缘。但细想之后,觉得这和中国禁书《金瓶梅》中的潘金莲似乎有所区别,不管从人性还是欲望来看,弗朗西丝卡和潘金莲非一类人。弗朗西丝卡应该是法国巴黎浪漫主义下的信仰者,而不是放纵自己的欲望人尽可夫的出轨者。至于潘金莲,她也许冤枉的,也许是罪有应得。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梦,没有一个能让欲望沉睡的梦。

我是去年底才在小摊上买到《廊桥遗梦》的,距第一波“廊桥热”已过去十年了。当初为什么没读的原因,现在已忘了,大概是有点莫名的醋意和排斥吧。那天把书捏在手里,感觉是极薄的一小册,加上序言也才八万字,简直不敢相信它在读者心中折腾过那么大波澜。也许在这个缺乏浪漫的年代,浪漫正是它走红的通行证。浪漫的爱情,总是意味着旅途与邂逅,而《廊桥遗梦》就是一个远游天下的男人和一个居家主妇的故事,包含了浪漫所需的所有重要的元素。在读小说前,我是看过电影的,不喜欢伊斯特伍德扮演的金凯,夸张的沧桑和深沉,有一些做秀,却喜欢他的小卡车,车比人酷,有点呆笨、破旧,却自有翻山越岭的气派。有一阵,我特别想弄到这样一台车,四方去走走。弗朗西丝卡是梅丽尔·斯特里普饰演的,我喜欢她所有的角色,这片子当然不例外,有北美内陆妇女的朴素、憔悴和美丽,却藏着一颗意大利少女不甘寂寞的拉丁心。她在与金凯的邂逅中欢喜时,我也在笑;当她为短暂的聚散而哭泣时,我也在难受。这其实是一个挺俗套的故事,而我不是一个很有心肺的人,却还是被它打动了。一种讲故事的方式之所以成俗套,并能一直讲下去,不能不承认,俗套其实是非常有力量:因为我们都是俗世中的人。

  弗朗西丝卡和罗伯特·金凯的相识和相爱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同时完成的。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力量让一位有妇之夫能不顾镇上的闲言闲语,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罗伯特·金凯在这四天里享受着短暂而甜蜜的时光。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出轨行为本应受到世俗的谴责,却成就了她二人既浪漫又现实的爱情。如果让“谈性色变”的中国人来评判,大多会认为这只是一段一位寂寞的有妇之夫与一位四海为家的摄影师的婚外恋情。但我个人认为,思想已较为开放的中国人开始在这个领域大显身手,什么小三二奶之流竞相登场?这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已成为一种社会的潜规则,得到了社会的默认,得到了金钱和物质的认可。

当然,因为是俗套的故事,当金凯开车向弗朗西丝卡的木屋驶去时,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那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邂逅的故事,都是以相见恨晚开始,以天各一方结束。感人至深的,是那些精微的细节,一瞥、一笑、一个小动作,让弗朗西丝卡发木的内心和身体,都重新敏感起来,有气力、有激情,会发嗲。在为金凯带路去廊桥的路上,她说“向右转”,这给了她一个看一眼他侧面的机会。他替她点烟的一刹那,她的手碰了他的手,感觉到他手的温暖和手背上细小的汗毛。她还观察到,他的左腕戴着一只外表很复杂的手表,右腕戴着一只花纹细致的银手镯,而且她在想,这银手镯该用擦银粉好好上上光了。但她随即责备自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镇习气,正是自己多年来在反抗的啊。她不知道,她正一点点从农夫之妻,被唤醒,回到当初那个学习比较文学的大学生。抽着烟,她向这个陌生的男人承认,“这不是我少女时梦想的地方。”少女时梦想的地方在哪里?只有少女成了脸上有风霜的妇人才能弄清楚,那地方其实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就如坐在弗朗西丝卡·约翰逊对面的流浪摄影师,罗伯特·金凯。天可怜见,她终于在凋零之前,见到了这个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天,除去相识,试探,接近,两情相悦的时间其实就更短。然而,这已经够回忆一辈子了,弗朗西丝卡没想到自己枯萎的身子还那么感性,储存着激情。他要带她走,去天涯海角;这正是她所向往的,她愿意跟他去任何的地方。然而她不能够去,因为她还有家庭:丈夫和儿女。她丈夫是一个好男人,憨厚,重实际,不幻想,也不解风情,就象《水浒》里潘金莲的丈夫武大郎、《死水微澜》中邓幺姑的丈夫蔡傻子、《包法利夫人》中爱玛的丈夫查理,然而,她却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有责任感,是朴素、坚韧的草根阶层中的一员,她不能跟他走,她走了会毁了她丈夫。金凯也是一个好男人,他不会胁迫她,而只会尊重她,如她所说,“假如你把我抱起来放进你的卡车,强迫我跟你走,我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我想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太敏感,太知道我的感情了。”唯其如此,这一场邂逅才不仅仅是一场云雨,癫狂的,邋遢的,汗腻腻,回想起来会反胃。最后分手那场戏,电影比小说更精彩,小说把弗朗西丝卡的悲哀统统写出来,而梅丽尔·斯特里普只用她的眼睛和手,就表达了压抑的千言万语。雾气沉沉,雨水淅沥,金凯的小卡车在十字街头挡在弗朗西丝卡夫妇的车前面,他在最后无声地请求她。她的手放在车门的把手上,拧开了,又拉上……丈夫不停摁响喇叭,声声催促。喇叭尖锐刺耳,像刀子割出疼痛。她只要跨出去,几步之外,就是她自少女起梦想的生活……但她还是把自己留了下来了。当小卡车终于在泥泞中远去,她泪水滚滚而下,而她注定要陪伴一生的丈夫,却憨憨的,浑然不觉。她死的时候六十七岁,在他之后,再没过任何艳遇。他也一样,整个后半生都在怀念她夏天般的气息,没有别的女人。

 在这物质横流的社会,所谓的爱情似乎已名存实亡,还实际上还不如弗朗西丝卡和罗伯特·金凯的爱情纯洁。这样的理解明显很极端,也不公平。拥有这样的想法非我之过也,只是社会把这种强加给我,以致于我不能自由的思考。

俗套的爱情故事都有完美的结局。两人私奔,过上童话般的生活,恩爱至死,这是一种俗套,却俗得发腻。《廊桥遗梦》的完美,在于它的无法实现;实现的,是无穷尽的怀念。怀念,成了一个干净得不染尘土的完美的愿望。被这本书打动的人,大多不会相信世间真有这样的男女,但都会认定,这愿望的确是真实不欺的。

  试想一下,如果你和自己心爱的人在烛光下,像弗朗西丝卡和罗伯特·金凯品着红酒,畅谈人生,互相倾诉,然后在浪漫的音乐下相依相偎,吻着对方的唇,把生命不可缺失的爱情深深地注入彼此的心房,你会不会用平和的语气公正的裁判这段爱情。

 
                       三

  闭上眼,弗朗西丝卡担心四天后她与罗伯特·金凯的爱情也就结束了的这一幕在我的脑海中浮浮沉沉,我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心情去揣测或感受弗朗西丝卡的矛盾的心情。一边是自己浪漫的情人,一边是深爱自己的李察和儿女,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她毅然选择留下来。作为一个女人,从来到这个世上开始,她就注定要为家庭牺牲自己的梦想。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被家庭束缚了的主妇,那就应该继续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按照自然法则出牌,那么迟早有一天,廊桥会成为一座寂寞的空桥,与任何人的梦都毫无关系。

  

   假如弗朗西丝卡真的为罗伯特·金凯放弃了家庭,那么她的丈夫和儿女都将承受传统思想的蹂躏。我想如果弗朗西丝卡真的那样做了,那么廊桥的那个梦也就会被他二人带走,也就成不了一段感人至深的佳话。

桥似乎在是邂逅发生最佳的地点。除了麦迪逊县的廊桥,中国西湖的断桥、英国伦敦的滑铁卢桥……都有过让人难忘的故事。桥把两个彼岸世界的沟通,压缩成了狭窄的通道,桥上的道路,就成了一扇更为狭窄的小门。这儿常常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头碰头的时候,脸对脸的时候,都是麻木和茫然,目光从对方的肩头滑过去,滑向茫然的深处了,即便有多少的邂逅,也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滑走了。真正的邂逅发生在傍晚,或者是雨天,两个世界都平静了,两个人的心情却无端地不安宁了。一般来说,桥上有风,也许还有一点儿雾,他们在桥上走着,或许一个在赶着回家,一个在懒懒地信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撞了一下,要在平时,撞了也就撞了,现在却在相互打量;也可能已经擦肩而过,却不期然地相互回了回头……这就是一个邂逅的开始吧,有一些模式化,却正吻合了我们对邂逅的期待。

   我一直不知道,廊桥上的那个梦是谁遗落的?是已有一儿一女的弗朗西丝卡吗?是放荡不羁的自由主义者罗伯特·金凯吗?都不是。到底是谁遗落的梦?恐怕只有廊桥知道,或许长在廊桥下的狗尾巴草也知道。

然而,仅有回头一望是不够的。桥上的邂逅,最经典的也许是《魂断蓝桥》这部片子了,在邂逅的后面,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这就是战争。战争是邂逅的粘合剂,把两个陌生男女的命运,猝不及防地粘合在了一起。战争是恐怖的,而战争片却总是制造玫瑰色的梦,虽然结局无一例外是破碎。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是,和平年代的战争片比战争年代更风行:人类离不开对战争的观赏,就像离不开世界杯足球的狂欢,离不开对邂逅焦灼的期待。在一部战争电影中,平庸的人生突然被掷上了巅峰;庸庸碌碌的生活,一下子出现了激烈的对抗;时间被打破了,习惯被打破了,每天面面相对的人,竟然彼此生离死别。以战争为背景的邂逅,没有不是光彩逼人的。洛伊上尉在防空洞里对初逢的玛拉小姐说了一句经典的话,“战争让我们面对未知。”玛拉回了一句同样经典的话,“难道和平就不让我们面对未知吗?”这是《魂断蓝桥》中第一次经典的对白,可惜很多人都忘了。很多人记住的,是洛伊在雨中来看望玛拉,因为他忽然忘记了她是什么模样;他还在雨中向她求婚,而她说,“你疯了……”多少男人在为这句话陶醉啊,仿佛玛拉就是对自己说的;也有多少女人在流泪啊,多想自己也有一个好男人,让自己去对他说他疯了。但是这所有美好、浪漫、感伤的故事都结束了,谁都没有想到一切会是这样。就连在理论上知道“未知”的洛伊,也没有能够成为一个“先知”。玛拉失去了洛伊,然后洛伊又重新回来,对于他,只是一个死去活来的奇迹,他可以是什么都没有失去;对于玛拉,失去了洛伊就埋葬了一切,贞操和尊严,希望和未来。后来就是毁灭,毁灭爱情,继而毁灭了生命。她没有责怪谁,她哪知道去责怪谁呢,只能责怪命运,偶然误报的那条消息,还有自己不争气的晕厥。她没有责怪战争,因为影片甚至都没有展现一个战争的画面,只有敌机呼啸而过的声音,给浪漫布下了一道战争的阴影。但是这道阴影实际成了这部影片的主角,因为它操纵了男女主人公的人生。他们原来都是平庸的人物,即便洛伊是贵族子弟,但是英国贵族多如牛毛;就算玛拉是芭蕾舞演员,可她可怜得不能和男人眉目传情。战争来了,其实就是敌机来临的警报,就把两个人萍水相逢在防空洞中。因为有战争在催赶,他们才能跟闪电似地相爱、订婚,并且错过了结婚。战争把你不能得到的,不配得到的,慷慨地给了你,再把它连同你的生命收回去。战争不让人类按常理出牌,不按理性思维,因为一切都是异常的。我们常常听到对异常或者意外的一个最好解释,“哦,亲爱的,这是战争时期……”这句话温和但又蛮横,那么说明一切,而且不容置疑。

  当罗伯特·金凯与弗朗西丝卡相见时,那淅沥的雨拍打着车窗玻璃,他们只能遥遥相望。从此,他们的爱只能化成一个被缘分抛弃的梦,遗落在那座廊桥上。多年之后,曾经被洒落在廊桥下的骨灰可能被浪漫的情风吹成一粒粒沙,飘进我的眼里,让我流出一滴滴莫名的情泪。

“战争”是继“责任”之后,关于邂逅的另一个关键词。责任是自我的牺牲,是放弃伸手可及的爱或梦,把自己留在孤独、寂寞、思念中,让余生长满荒草、开满野花,无法诉说的凄苦,都和泪吞下去。而战争是伴随家国之痛,直截了当的生死之恨,绚丽繁华的生命如樱花突如其来地盛开,而后一阵风过,转瞬就零落成尘,来不及怀念、也没有时间寂寞,因为连肉体都被毁灭得干干净净:当玛拉在滑铁卢桥上一头撞车自尽时,她和罗伊之间两情相悦的时间,也就几天,和弗朗西丝卡与金凯没有两样。小说或电影中的战争把邂逅高度地美丽和残忍了,欢乐与痛苦无限地放大,惊魂一瞥的邂逅带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面前,我们每一个人似乎都以为自己可以成为故事的主角,从未实现的激情,让我们为别人的悲欢离合而潸然动容。

  在落日下,大地漆黑一片,天际飘着几朵晚霞,映红了整片天空。天空下,风车遵循伤感的节奏缓缓转动,似乎要把那四天永远的停留在廊桥上。廊桥依偎在那汪东流之水的怀中,大口大口的吮吸着自然的养分,然后吐出一团迷雾,将整个世界模糊。可这样做,只会让那满是落叶的故地感到寂寞,感到失落,唯一的方法就是抓住一根长青的藤蔓,把廊桥上的那个遗梦紧紧地拴住,供漂泊在廊桥下的两个英灵啃食。

 
                     四

  剧中罗伯特·金凯对弗朗西丝卡说的那句话——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只有一回。这句话让我非常感动,简单,但却可深入骨髓,唤醒沉睡的灵魂。

 
邂逅似乎总和桥有关,而船是漂泊的桥,因而有很多邂逅也发生在船上。船把许多不相干的人,装在一个小而流动的空间里,从一个码头运载到另一个更远的码头。船的航行是缓慢的,这就决定了船上的邂逅有着水样的缠绵、神秘,甚至不可思议。在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中,失恋的年轻电报员弗洛伦蒂诺·阿里沙乘船去遥远的小镇供职,在漫长而炎热的航程中,他思念着情人,发誓要为她保持童贞。然而,有一天夜晚他上厕所时,却被一个女人鹰爪似的手揪进了一间舱房,脸朝上按倒在床上,随即被夺去了他引以为荣的童身。他没有看清她的长相,也不知道她的年龄,只记住了她喘出的粗气,和一句严厉的话:“现在,您走吧!忘掉它!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假如真的有一天,时间荒芜了廊桥,廊桥遗忘了罗伯特·金凯和弗朗西丝卡的那段爱情,就让我路过廊桥,拾起廊桥上的那个遗梦,用纯洁的心灵将其焚烧成尘灰,抛洒在廊桥下。

这次邂逅是一次性的袭击,它的成功来自连细节都考虑周到的计划。它的神秘之处在于,她要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实际的情形是,在性的高潮中,他有了一个难以相信的发现,这个发现连他自己都想拒绝接受,那就是对情人的幻想之爱,可以用现实的情欲来代替。此后,阿里沙在由此到老的岁月里,他一直在捕猎各种各样的女人,用来作为情人的替代品,却终生保持着自由,不结婚,以求在最后的时日迎娶自己梦中的新娘。这条线索构成了整部小说主要的情节,而转折点仅仅是一次突如其来而又转瞬即逝的邂逅,仿佛劫持或者是强奸。加西亚·马尔克斯也许是要告诉我们:人的命运,就是这样被偶然改变的。而邂逅是偶然中的偶然;阿里沙的被袭,则带着恶毒的快感,因为它击中了他隐秘的愿望:闸门打开,他成了一个放纵的浪子。

 尘世间的爱情故事数不胜数,从没有一个爱情故事能让我这么感动。我仿佛看到那些书写爱情故事的文字在跳动,也许是它们也被感动了,也许是它们也想拥有一个这样的梦,故而才会在笔端舞着墨花,与我争抢廊桥遗梦。

澳门新萄京app:总有风姿洒脱部分影片成为烙印,拾起石桥的上面包车型地铁遗梦。浦宁也写过一篇跟船有关的邂逅小说,我以为这是他写得最节制的爱情故事,叫做《一束令人头晕目眩的阳光》。准确一点说,邂逅发生在船上,而实现它却是在一家老式的无名旅馆里。旅馆,对于旅行者来说,正是另一种意义上停泊的船。船在伏尔加河上航行,黄昏时靠向一座对他们俩来说都是陌生的小城。他是年轻、健康、挺拔的中尉;而她有丈夫、儿子,现在只身一人,从南方度假回来,黑黝黝的皮肤、薄薄粗麻布衣裙下的身体,都散发着阳光的气味。在这个多情的季节、时辰,他们彼此对对方想入非非。在一阵压抑的激情驱使下,他们下了船,坐着马车,沉默不语地辗过绵软、厚实的尘土,疾驰到了旅馆,进了房间。这一夜销魂荡魄,“在许多岁月之后,他们仍不能忘怀这一时刻,无论是他还是她,在自己的一生中,他们再也没有这种感受了。”然而良宵苦短,转眼就是天亮。她先走了,并要他搭乘下一班船。她没有留下姓名、邮址和任何可能重逢的机会。对这一次邂逅,她的解释是,“这是我一时的迷误……或者正确地说,仿佛有一束强烈的阳光,使我们俩都头晕目眩,心灵陶醉了。”说得很诗意,也就很轻松、很洒脱。

 本想把这篇文章写成一篇优美的散文,赞美弗朗西丝卡和罗伯特·金凯的这段爱情。可动笔后,却写成了一篇不伦不类的观后感。既然已经写了,那也顾不上那些所谓的文体,就把这篇文章归入散文。

中尉果然也就怀着一种洒脱的心情,把她送到码头、送上了船。他回旅馆的时候,显得毫无牵挂,轻松愉快。然而,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地改变了,这个房间曾经充满了她的举止、声音,而现在被子还乱乱的,但她却将永远不会出现了。想到这一点,他心如死灰。他骂自己真见鬼,无非就是一束把人照得头晕目眩的阳光而已,这算不了什么。为了打发时间,他到城里去转转,集市上装黄瓜的车子,崭新的罐子、钵子,牲口的新粪,还有一串串的吆喝,都让他觉得愚蠢和烦躁。后来,他回到旅馆,喝伏特加、吃腌得淡淡的茴香小黄瓜,告诉自己无限的幸福和巨大的欢乐无所不在。但同时,他却五内俱焚,想着倘若再和她能共度一日,明天就死也是值得。他迅速跑到邮局去给她发报,可他可怜地发现,自己连发向哪儿、发给谁都不知道。他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蹒跚,看到的一切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让他联想到永远失去的那个女人。再次躺回到旅馆的床上,泪水不停地滚下。后来他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夕阳金黄了,而昨晚和今晨的种种悲欢,都宛若十年前的悲欢了。他终于在夜色中上了船,坐在甲板的凉棚下,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故事到这儿就完了。

                                             二零一二年七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四十一

他为什么会老了十岁呢?浦宁没有说。大概是年轻的中尉透支了十年之情吧。或者是一日长于十年,他用这一天的时间,看透了需要用十年修炼才能明白的道理。那又是什么道理呢?浦宁依然没有说。我猜测,道理就是邂逅的爱情,完全没有道理可言:无论是弗朗西丝卡和金凯的关乎全部身心,还是阿里沙之于袭击者、中尉之于无名妇人的完全不要心灵,都是致命的一击,让你从此带着一个不能愈合的伤口,变为另外的一个人。

                                                                         竹鸿初笔

 
                       五

 
讲故事的人,小说家或者电影的编导,都在用千百个方式告诉天下远游客一个共同的结论,在一个经典的邂逅里,同时包括了聚和散。古人说,聚散有时。但真的是有时了,那还说什么邂逅呢?邂逅中包括了聚、散,却是无时,无故,而且无缘。贾宝玉是喜聚不喜散,散了总想方设法还是要聚。而林黛玉是喜散不喜聚,因为聚了总归还是要散。古人又说,世界上没有不散的筵席。贾宝玉是崇尚盛宴的繁华,而林黛玉却一眼看到了繁华后边的清冷。也就是说,邂逅的故事无论怎么讲述,都注定要从喜不自禁,走到低回婉转。邂逅的快乐是出其不意的,因为快,所以很快就失去;而邂逅的怅然是绵绵不绝的,因为始料不及,所以丝丝缕缕。但尽管如此,又有谁愿意拒绝邂逅呢?就像我们不能拒绝一朵昙花的意外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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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何大草

           发表于《江南》2005年5期 

           原名《为天下远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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